【“大學造作家”,既是對“文學創(chuàng)作能力培養(yǎng)”的嘗試,也是對“由高校承擔起作家培養(yǎng)責任”這一理念的嘗試。這種培養(yǎng),概括起來說,大抵離不開兩個字:“術”與“道”】 關于作家能否“大學造”?相關爭議一直沒有停歇過。日前,北師大文學院新增“文學創(chuàng)作”碩士專業(yè)方向,并聘請格非、嚴歌苓、李洱等知名作家出任導師,又重新激活了這一話題。 其實,寫作碩士在國際上早已不新鮮了,國外很多高校都開設了寫作方向的MFA(藝術碩士),俗稱“寫作班”或“作家班”,一般需要兩至三年的時間修讀完畢,作家白先勇、嚴歌苓、哈金等知名海外華人作家都接受過寫作班的培訓。而北師大這次開設的“創(chuàng)意寫作”專業(yè),可以說是地道的美國原裝貨。從1936年愛荷華大學成立的第一個作家工作室至今,全美目前已有八百多個創(chuàng)意寫作班,甚至還頒發(fā)博士學位。比較起來,咱們其實是“晚到的嘗試”。 “大學造作家”,既是對“文學創(chuàng)作能力培養(yǎng)”的嘗試,也是對“由高校承擔起作家培養(yǎng)責任”這一理念的嘗試。這種培養(yǎng),概括起來說,大抵離不開兩個字:“術”與“道”。就“術”而言,美國的寫作坊教授方式通常有兩種,一種是技巧練習,如用20種不同方式描述一件事情;一種是想象力聯(lián)系,如給你一個場景,你能從中看到什么,它們都能很有效地提高寫作能力。另外,還教授學員如何去模仿“大家”,如何從優(yōu)秀的作家身上吸取好的寫作技巧和創(chuàng)作經(jīng)驗。從美國作家介紹的寫作班情況來看,各種寫作訓練確實提供了了解和掌握寫作技巧的一種途徑。正如作家孫甘露所說,這也體現(xiàn)了中國古人所說的“與君一席談,勝讀十年書”“熟讀唐詩三百首,不會作詩也會吟”。 “術”自然重要,“道”更重要。北師大教授張清華明確說:“我們要培養(yǎng)的是作家,不是寫手。而作家一定要有人文情懷和社會擔當,不能是純技術化的寫作?!绷硪晃粚煆垯幷f得更明白:“經(jīng)過那么多年應試教育,中國學生的思維難免有些僵化,我們首先要做的是去除這種枷鎖,喚醒他們對生活的敏銳感受,打破語言使用的障礙。與其說是教寫作技巧,不如說是讓他們找回心中的自由和天性?!边@些敘述里,“人文情懷”“社會擔當”“自由天性”等,都是于“道”而言。大學與大道的關系,毋庸多言,理應合拍。 當然,大學能否“批量生產(chǎn)”作家?誰也不敢斷言。對此,不妨聽聽復旦大學主持過此項工作的陳思和教授的看法:“MFA并不培養(yǎng)文學天才,因為天才畢竟是少數(shù),但MFA至少可以發(fā)現(xiàn)天才,并通過系統(tǒng)的寫作訓練,釋放學生的寫作潛能?!边@是內(nèi)行話,“培養(yǎng)”不是簡單的“打造”,其中更有“發(fā)現(xiàn)天才”和“釋放潛能”的功能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作家既是培養(yǎng)的,又不是培養(yǎng)的。天才和潛能,決定了“培養(yǎng)”的最終結果。 在復旦大學主授此課的作家王安憶有一個說法最為傳神和到位,她說:“我也不以為作家是可教授的。凡創(chuàng)造性的勞動似都依仗天意神功,不是事先規(guī)劃設計所能達到的?!彼虮确秸f:“民間常有這樣的傳說,匠人做了一個美人,毫發(fā)畢肖,卻只是個木坯泥胎,但等仙人吹一口氣,美人便活了起來?!蓖醢矐浾J為,就寫作而言,“神仙的那一口氣”是無法傳授的,而能傳授的則是匠人的手藝?!斑@人力可為的部分也需要精進的努力,至少,當神意選擇降臨時,我們能夠做好準備。”說得多好——“神仙的那口氣”里,蘊含著“道”的神悟,天才的發(fā)現(xiàn),而眼下的一切“培養(yǎng)”,是為了“做好準備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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